淡泊明志 敬業樂群

守護台灣科學園地的園丁 - 顏晃徹

【顏晃徹小檔案】
學歷：
．國立台灣大學物理系學士
．美國耶魯大學博士
經歷：
．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系主任、院務代表、校務代表

天妒英才，這句話似乎應驗在英年早逝的前清華物理系顏晃徹教授的身上。在清華物理系任教了21年的顏晃徹教授，於1995年11月因胃癌去世，時年52歲，正值盛年，可謂英才早逝，從發病到病故僅年餘。其生前除了研究、教學之外，亦投注精力於科學普及運動，長期擔任《科學月刊》的作者和編者，早年也常代表清大到中學作科學教育啟蒙，認真付出不遺餘力。前清華校長沈君山曾說，顏晃徹的一生，可以「淡泊明志，敬業樂群」來 說明一切；而在顏妻金明明的眼裡，他是個富正義感、有同理心、有所為有所不為，甚至嫉惡如仇的人。

資質優異保送台大物理系

顏晃徹生於1943年12月8日，其先祖曾經掌管臺陽礦業，為本省金、煤礦業的先驅者。幼年時顏晃徹即展現過人的資質，極為聰慧，對於數理有特殊的天分，1962年又以建中第1名的成績保送台灣大學。

當時受到李政道和楊振寧獲得諾貝爾物理獎影響，顏晃徹選擇進入台灣大學物理系，創下了建中第1名不保送台大醫科的先例，轟動一時。

當時台大物理系的師資並不理想，曾任東吳大學及台北市立教育大學校長的劉源俊教授在其〈帶領我們讀書的人〉一文中提到：「我們是對理論物理最有興趣的一代⋯，所以書讀得很多⋯但台大物理系是當時師資最差的時候，沒有人能指導，班上誰帶領呢？那當然是顏晃徹、倪維斗帶領我們讀書。」

顏晃徹不僅帶領大家讀書，也帶著同學踢足球，日後留學歸國任教於清華物理系時，也帶領師生們開創物理系踢足球的傳統。顏晃徹的大學同學，現任教於台師大物理系的蔡尚芳教授，對於他的性情，則有深刻的說明：「顏晃徹的個性我看沒有人不喜歡他，他非常誠懇，也不會因家世、背景而對任何人有什麼不同。...從沒聽過他說過任何人一句不好的話或批評別人，也從不高聲罵人，總是心平氣和」。

1966年顏晃徹以書卷獎第1名自台大畢業，退役後即赴美深造，進入美國耶魯大學研究所，苦讀5年後獲得博士學位。

畢業之初，顏晃徹應美國羅徹斯特大學之聘，從事2年的博士後研究，但他心繫台灣，於是主動去函清華物理系應徵教職，讓當時的系主任蔣亨進大喜過望，很快便發出聘書。由於當時國內、外的待遇相差頗大，幾經考慮，蔣亨進還是主動告知國內薪資現況，請他通盤考慮再做決定。令人驚訝的是，顏晃徹回信中這麼寫著：「我很高興能有此機會追隨清華物理系諸位先進，跟你們一起工作。」就這樣，他於1974年回國，前往清大物理系任教，度過20餘年教學、研究、服務的日子。

• 顏晃徹（右一）於1997年6月攝於清華大學核工館（金明明提供）

加入清華物理系的行列

當時，有好幾位傑出的年輕物理學者，在國外得到博士學位之後，回國加入清大物理系，一下子便把物理系的名聲給打響了，顏晃徹即其一。當時台灣的科學儀器設備及研究經費都很缺乏，顏晃徹與一些傑出的年輕學者，願意放棄美國的職位歸國服務，誠屬難得，如果沒有他們篳路藍縷的努力，就不會有今天的清華物理系，台灣這片科學園地也不會如此蓬勃發展。

除教學、研究之外，顏晃徹對於學術服務工作也很熱心， 曾參與過非常多次國家重要考試的命題工作，包括多次大學聯考命題，只是由於他向來謹言慎行，鮮少人知。

1980年，顏晃徹被推舉為物理系系主任，對此，蔣亨進在〈憶晃徹二、三事〉一文中提到：「其實晃徹對行政工作並無多大興趣，但是既被大家推出來了，他也就勉力而為。」實則，他是盡力而為，對物理系在建立制度方面貢獻很大，最受讚譽的便是建立職技人員考核制度，他設計了一套評分計點制，由全系教授以自願方式參與評分，得分高者為甲等，但得甲等者次年需讓幾分，因此，若想連續得甲等，得比別人好上許多，所以只要努力，每人都有機會得甲等。在此之前，職技人員每年考績甲、乙各半，採輪流制，新制則同時兼具個人表現及輪流的特性，相較進步許多。對此，蔣亨進說：「其實， 按照晃徹事事要求準確的標準來看，此一制度顯然是有欠精確的，不過這也反映出他性格中的另一特質，那就是對別人要求時往往採取比較寬容的標準。」

提攜後進拔擢英才不遺餘力

對於提攜後進，拔擢英才，顏晃徹總是不遺餘力。剛到清華任教時，物理所博士班研究生陳文典捧著厚厚一大疊論文來向他請教，他很和氣的接受，並逐字逐句的修改，還寫成幾頁修改筆記，令陳文典感動不已。他在課堂上清晰流暢的解說、嚴謹的任課態度也相當有名，而且從來不帶筆記，那怕是再複雜的章節，也能一步一步推導完畢而不漏掉任何因子，令許多學生嘆為觀止，實則，這是經由課前繁複細膩的準備才累積的功力，加上他從不缺課，獲得學生的尊敬，讓 他 榮 獲 清 華 第 一 屆 傑出教學獎。

至於他的研究夥伴，交大物理系邵錦昌教授則說，他和顏 晃徹經常一起進行一些物理題目的演算，顏晃徹總是一步一步 的演算、解說，計算步驟有條不紊，從來都不需要翻舊稿，令 人嘆為觀止，所以邵錦昌很快便從他那裡學得孤立子理論中的 許多重要的東西。邵錦昌形容他們兩人在一起做研究工作，經 常「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這樣的合作關係被許多人看成 是一種典範，於邵錦昌而言，顏晃徹既是良友，亦是良師。

• 為了感念顏晃徹教授對清華大學的奉獻及 捐贈，校方在他去世之後籌設顏晃徹紀念 講座，物理系也自1996年開始，每年舉辦「顏晃徹教授紀念盃暨紀念音樂會」（國 立清華大學提供）

早退人生 感念清華歲月

這樣一個謙和有禮的人，卻因一場癌症病痛讓他措手不 及，但顏晃徹仍然做出最後的努力與奉獻。在病房中等待開刀前的一小段時間，他床邊還攤著一堆學生的期末考卷，仔細評分；即便系上幾位教授已自動分擔了他的課，已經退休的李怡嚴教授甚至主動回到學校代課，顏晃徹仍然非常關心學生的學習狀況；在得知醫藥罔效之際，他將積蓄中的500萬台幣捐給清大物理系，以提攜後進學子，並嘉惠各類活動的推動，包括各類球賽等，他對清華的奉獻，可說直至臘盡燈枯。

在病危之際，當時的清華校長沈君山數度親臨三總病榻訪視，待到告別時，他突然從病床上勉力坐起，拉著沈校長的手 說：「20多年在清華，是我最好的時光，非常感激清華。」

由於顏晃徹終其一生奉獻給學術、教育，並熱心推動足球等運動，為了感念他對清華的奉獻及捐贈，校方在他去世之後籌設顏晃徹紀念講座，每年舉辦4次高水準的通俗演講，物理系也自1996年開始，每年舉辦「顏晃徹教授紀念盃暨紀念音樂會」，進行一系列包括足球等各式球類競賽與紀念音樂會，近幾年為了增加趣味性，更加入了「晃徹卡拉OK大賽」，舉凡清 大物理系的全體師生皆可參加，眾多的活動如今已成為清大物理系的一大特色。

「顏晃徹教授紀念盃暨紀念音樂會」的舉辦，增進了老師和學生之間的互動，透過體育競賽與音樂欣賞，師生之間有更多相處機會，培養出更濃厚的情誼；清大物理系的學長姐與學弟妹之間也因為參與或協助相關活動的進行，培養出團隊合作的精神，彼此情誼也更加融洽。紀念與緬懷顏晃徹教授對清華的付出，讓清大物理系師生全體皆從中得到深刻的啟發，理論物理之慧命也得以延續，不負顏晃徹教授生前的殷切期許。（林瑞珠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