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信雄
澹泊寧遠 全心為公
堅毅不拔永遠的清華人 - 陳信雄
【陳信雄小檔案】
學歷：
．國立成功大學電機系學士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電機博士
經歷：
．紐約大學物理系博士後研究
．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系副教授、教授
．美國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物理系訪問研究員
．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研究所所長兼系主任、理學院院長、總
「人皆可喜，笑口為公，事有是非，鐵面無私」
一九七七年元月，時任清華大學理學院院長的沈君山，寫了這麼個對聯給陳信雄，譬喻他的任事態度，衡諸今日，仍是陳信雄的最佳寫照。
清華大學特別顧問陳信雄，1971年自美返台，到清大任教，一待36年，直到2007年8月1日退休，除了曾赴美國加州大 學物理系擔任訪問研究員，生命中最精華歲月，都在清華園度過，對清華貢獻厥偉。
說起沈君山的對聯，陳信雄從物理館520研究室抽屜裡，取出珍藏30幾年的掛軸，時光彷彿回到從前。這一年，陳信雄剛接清大總務長，年紀不過32、3歲，「應該是全國大學最年輕的總務長」。
「那是一段全新的經驗」他不諱言，「也是最痛苦的經驗」；「半週年」時，沈君山給他的對聯，還寫道：「開口便笑，笑古笑今，萬事付之一笑；大肚能容，容天容地，於人何所不容」，一方面嘉勉，一方面打氣。
撫今追昔，檢閱著沈校長留下的墨寶，行政經驗豐厚的陳信雄輕輕的說，「一直到現在，我還是很難認同『人皆可喜』 這四個字」。
陳信雄當了一年總務長就卸任，但這份經驗，卻讓歷任校長，更信任他襄助校政的能力，是校長不可或缺的副手。
三年升任正教授 堪稱最年輕之教授
陳信雄畢業於成功大學電機系，服完預官後，1967年赴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從學士直攻博士僅花3年時間，1970年獲電機博士學位，又到紐約大學物理系做博士後研究，隔年返台，受聘為清大物理系副教授。
「物理領域的研究，清華是台灣最頂尖的學府」，當時， 國科會物理研究中心就設在清華，中研院物理所許多研究員，也在清華做研究；他在美國攻讀博士時，就作統計物理的研究，返台任教首選，就是清華大學。任教後，不過3年時間，陳信雄便從副教授升正教授，「差1個多月才30歲」，在當時也可 能是全國最年輕的教授，這個紀錄現在更難打破，因為，大學增設助理教授門檻，從助理教授升教授更費時。
陳信雄專長在磁性物理和統計力學；他謙虛地說，從電 機轉物理，物理的基本訓練較弱，而系上聰明才智高的人非常 多，「所以，我比較乖一些」，也熱心「為系所事務打雜跑腿」。或許因為這樣，升教授後第二年，就被推選為物理研究所所長兼物理系系主任，循例還兼國科會物理研究中心主任， 身兼數職，仍不偏廢教學與研究。
行政能力受肯定 歷任校長委以重任
物理所長當了1年，陳信雄就被委以重任，擔任總務長，那時校長是張明哲。他說，當時國家科學指導委員會主委是吳大猷，與張明哲、沈君山等人常有早餐會，透過轉述，聽說吳大猷向張明哲提到，年輕人能做研究該讓他多做研究，怎麼找他來搞行政？一年後，他辭卸總務長，返系任教，但是，1983 年，他再被推選為物理所所長，又當了3年，「大家說我當所長 役期未滿，得再服務一任」。
1987年，沈君山將清華理學院長棒子交給他，又當了5年院長，當時校長是劉兆玄。
「清華大學比較偏地方分權制度」陳信雄說，系所的自主性很強，不過，教師的聘任與升等，院長要把關。早年制度較不嚴謹，但沈君山那時理學院已建立很好的聘任與升等制度， 清華是做得最早，也是最嚴謹的學校。
1994年元月大學法修正公布前，國立大學校長由中央派任，沈君山是清華第一位通過學校遴選程序產生的校長；1994 年2月上任，他找來最信任的陳信雄擔任教務長。
「我們兩人個性互補」陳信雄說，沈君山抓大原則、大方向，他管細節，任務分工，合作無間。
大學法修正實施一年半後，清華等5所國立大學經費也從以往的公務預算制，開始試行校務基金制；他說，公務預算由政府給錢，學校依核定項目與額度支用，剩下繳庫；改為校務基金後，年度結餘可以留下來慢慢用，學校開始募款，募到的錢，可以彈性運用，也因此有了後來沈君山與聯電曹興誠下棋募款的美事。
至於行政業務的工作量，也因大學法修正後回歸大學自主而大增，政府補助經費也逐漸改成競爭型預算，各大學要花很多時間寫計畫、報告，接受評鑑，另外，學校相關法規章則，也必須修改或新訂，這些工作大部分落在陳信雄身上。1995年，教育部委託清華擬定《大學學生學籍共同處理規則》，當時各大學的想法差異不小，陳信雄於是先收集各大學意見，彙整分析後，召集各大學教務主管，召開幾次會議協商，完成任務。
• 徐遐生校長（左）頒贈陳信雄副校長九十學年度清大教師傑出教學獎（國立清華大學圖書館珍藏資料)
提出多項創舉 建立重要法規制度
在教務長期間，除了推動網路選課、 跨院學程外，陳信雄有幾項創舉；其一，1997年起開放學校課程給一般大眾修課，只要有高中學歷，可選修大學課程、大學學歷選修研究所課程，「當時行政人員都很緊張」，教育部官員質問學校依何法令這麼做？陳信雄反問他們：又沒有違反法令規定，為什麼不能？他發現，選讀的人，有些想出國讀書，暫時沒申請到學校，到清華修學分； 也有醫生、各行各業人士，有些後來還考清大研究所；開放課程，除了服務社會，也讓校務基金增加了一些收入。
其二是校內經費分配；教育部有一套公式給大學參考，這公式過於簡化，清大一向未依照教育部的公式分配，以往，各系所年度經費都是以上年度經費為基準，再依當年經費情況由 校長決定各單位加減額度，時間久了就累積一些不公平。
有些分配較充裕的系所，每年會固定補助教授不少研究經 費；分配不足的系所，全部經費都用於教學，有時還不夠。
「沈校長覺得不行」，希望重新檢討，要求陳信雄擬定新的經費分配公式，他依生科、理工、數學統計（後來加上科管）、人社（後來加教育及通識）等四個領域的不同教學需 求，並依各單位師生人數規模，重訂標準，剛施行時引來很多反彈，原來分很多錢的系所，要減少，都不願意，後來採逐年遞減方式才解決。
這個經費分配標準1996年開始施行，遇到學校經費困難的年度，就整體打折，他說，最窮的時候打過7折；這公式現在還用，但有五年五百億經費後，有做了一些調整。
1997年初，沈君山因近退休年齡，決定不再續任，學校組校長遴選委員會，通過劉炯朗接任校長，不過，他得隔年2月才能上任，陳信雄從1997年11月4日至1998年2月3日，代理清華校 長。
劉炯朗上任後，聘陳信雄為特別顧問，1999年11月再提名為副校長，經校務會議通過，是清華大學首位副校長。
在劉校長任內，陳信雄主持編輯教師倫理守則，是清華教 師行為規範的參考準則；他還參與清華、交大、中央、陽明大學的四校聯合大學系統的規劃與推動。
劉炯朗一任屆滿，屆齡退休，清華再選出徐遐生接任校長，陳信雄仍受倚重為行政副校長，另聘陳文華為學術副校長，是名副其實的「三朝元老」。2006年1月底，徐遐生任滿返美，陳文村校長上任時，曾請他留任副校長，不過，他告訴陳校長說，已是三朝元老，該交棒了，陳文村聘他為學校特別顧問，仍負責學校組織規程第三次大修訂。
• 陳信雄年輕時於清華梅園留影（陳信雄提供）
澹泊寧遠 心繫清華始終如一
陳信雄對清華始終如一，曾有幾次被徵詢到政府機關任職，他都推辭，即使2007年7月底退休，也未到其他學校兼職，他謙遜地說，「不喜歡跑來跑去，喜歡安定地做自己的事情」。陳信雄說，早年清華規模小，所有老師都認得，設備也差，儀器、圖書資源不足，老師研究室是木桌、藤椅、鋁書 架，但特別的是，每間研究室有冷氣，當時一般家庭都沒有冷氣，老師有事沒事就到研究室看書、做研究。
另一特色是，老師都有宿舍，對新聘教授很有吸引力，老師以校為家，周末、假日做研究理所當然，加上清華基金，讓清華有較多能力充實軟、硬體。
現在學校規模大了，社會也多元，相對的，行政推動也較困難。陳信雄說，從1994到2005的12年間，是最近30幾年清華經費最緊的階段，陳文村校長上任後，有五年五百億計 畫，學校經費比較寬裕，一些基礎建設的改善才得以進行但要成為國際一流大學，清華待強化的還很多。 陳信雄生性簡樸，律己甚嚴，強調以身作則，對同仁的工作態度與能力，都深入了解，各單位有好的計畫，極力支持， 工作有困難，盡力協助；也因長時間協助校長掌管學校預算， 自己「用得很省」，全心為公。
• 蒼翠挺拔的肯氏南洋杉是陳信雄任總務 長時引進校園種植的（陳信雄提供）
引進南洋杉 校園綠意盎然
陳信雄雅愛園藝，校園有一些植栽是他規劃種植的，他最有成就感的是肯氏南洋杉。他說，在梅園、昆明湖畔、大禮堂 前草坪、行政大樓旁、體育館邊坡、東院、西院等地，都有樹齡30幾年的肯氏南洋杉，高聳入天、綠意盎然，「是清華最美的高大樹種」，學校第一批肯氏南洋杉是他當總務長時引進校園種植的。
肯氏南洋杉原產澳洲，樹性強健，可高達50公尺，樹齡數 百年。事務組已退休的陳家進班長等人當年到六龜、佳洛水兩地向林業試驗所採購二百多棵。
「他是清華的綠手指」主任秘書王茂駿說；陳文村校長秘書李香鈴最欣賞陳信雄顧問設計的小盆景，「很耐看」、「而 且隨時可換盆」。就像肯氏南洋杉的堅毅不拔、高風亮節，陳信雄的師友覺得，「樹如其人，陳信雄顧問就像肯氏南洋杉一 般，屹立不搖，維繫著清華的優良傳統精神，令人敬佩」。（李青霖／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