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農

 

 

挑戰自我 熱情感性

 

突破藩籬清華人最佳典範 - 黃一農

 

 

 

 

【黃一農小檔案】
級別:物理77B
學歷:
.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系學士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天文博士
經歷:
.國立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教授、人文社會學院院長、副教務長
.中國天文學會理事長
.香港大學榮譽教授
.教育部終身榮譽國家講座
.傑出人才發展基金會講座教授
.荷蘭萊頓大學漢學院訪問講座教授
現職:
.國立清華大學人社中心主任、特聘講座教授
.中央研究院院士

 

 

 

2006年當選中央研究院最年輕的院士黃一農教授,與清華大學在台建校同年(1956年)出生,半世紀來與清華結下不之緣;1977年畢業於清華大學物理系,1987年從清華人文社會學院歷史所初聘教授開始,從天文物理跨到歷史研究,憑著學與獨到見解,終以歷史研究獲得學術界肯定

 

 

 

清華物理有別傳

「我當初是選校不選系,那時清華來建中的宣傳讓我很心。」1973年考進清華物理系是依照聯考分數分發,「我的憶力並不好,但數理能力強。」從小到大讀書沒拿過第1他,唯有一次在大同初中3年級全校數學競試拿過第1名,讀工科系是當時風氣,也是性向使然

雖然讀理工科系,但從高中開始,黃一農就展現對文史濃厚興趣,「我喜歡逛牯嶺街的舊書攤,在那裡尋寶。」在有網路和版權觀念的時代,他搜集過期雜誌、上國家圖書館資料,再融會整理出像是印尼大蜥蜴「柯摩多龍」的文章,稿給報紙。此外,他高中時也是《科學月刊》最年輕的作者這本雜誌的讀者大多是大學以上程度,寫作的也大多為專家教授級人物

大學時,系上同學不多,師生關係緊密。黃一農記得時教基礎物理的是李怡嚴教授,李教授沒有結婚,幾乎以校家,他上課嚴肅,私下卻會推薦學生看他喜歡的武俠小說

黃一農回憶當時有許多教授是從國外留學回來,有別於它學校只教教科書的傳統,像李怡嚴教授就會自編教材。而般由助教負責的「基礎物理演習課」(練習作題)卻由系主蔣亨進親自領軍,利用晚上帶學生一題一題做。「基礎知識跟別人不一樣了!」黃一農認為這是清華學子很幸運的地方

清華的教學氣氛使得同學不敢懈怠,黃教授說197740位同學後來幾乎每個人都拿到博士,即便是班上最後一名學,當兵之後也力爭上游,拿到史丹佛大學博士,於美國著大學任教,至於成績中下的同學,不少在事業上有成。他調,在大學讀書不只是求成績,最重要的是盡最大努力去挑自己的極限,認清自己的長處,出了社會更要「與時俱進」因為學校裡學的只是「吸收知識」和「解題的能力」,但社上要的不是這種能力,因此學校成績並不代表一切

 

 

 

不設限學習的範

除了專業能力的培養,清華對「通識」教育也耕耘得早70年代開設教藝術史、法律、社會學等通識課程,啟風氣先。「當時教藝術史的顧獻樑老師為我開了一扇窗。」雖然課內容大都不復記憶,但黃一農猶記得上課的氛圍,文科的趣或許也就在此時悄悄埋下

大二那年他被選為「天文社」社長,籌辦了國內第一跨校性的「天文營」,得到很大的迴響,而他也從找師資到伙食,在做人做事上都得到很好的磨練。當年洪健全文教基會有個音樂圖書館,從大一開始他就拷貝整理出各時代著名曲,包括作者、年份、典故等,細細分類,「現在想想,當做的就是研究。」資料經過搜集再加以分類、消化成自己的識,就是他後來做的學術研究方法,只是沒有寫下來發表

畢業後,黃一農前往哥倫比亞大學物理研究所,懷著成頂尖物理科學家夢想前進,不過,競爭激烈的博士資格考讓明白自己不適合走理論物理,轉而走「天文物理」研究路線

 

 

 

過河卒子不服

從事「天文物理」的研究幾年後,黃一農感受到要在這行出類拔萃需要極大的興趣與運氣,他開始評估自己是否真要投入一輩子?就在這時候他的一篇引用中國古代的天象記論文刊載於《Nature》雜誌,引起清大人社院院長李亦園的意,當時人社院歷史所剛成立,有意發展科技史,黃一農開10小時的車跟李亦園面談,促使他決定從天文轉人文領域

「我是有做過評估的。」黃一農說,雖然他從來沒有在院受過歷史學的訓練,但是讀古文對他不是問題,受過天文理的科學研究訓練的他,應該有機會闖出一片天來;只是,沒有料到,回到清華之後,才知道清華只給兩年的「初聘」而且,因為他是天文物理而非歷史學博士,系上有位教授要他在證明自己有歷史研究能力之前不得教課。事後來看,雖這個要求不合理,但卻讓他可以專注於研究,不用花時間準教學,也因此得以空前絕後的速度升上教授

憑著不服輸的精神,黃一農整天泡在圖書館,以便熟悉究資料,「我對圖書館的熟到可以不用卡片(索引就找到書,看古書幾乎可速讀。」他先從自己熟悉天文歷史下手,平均1年可以寫出5篇以上的論文,就這樣他不僅通過學校的評鑑,也在4年之後升為正教授,至今少有人能破這個紀錄

 

 

 

• 清華大學表揚傑出人才發展基金會「傑人才講座」及教育部「國家講座」得獎黃一農(國立清華大學圖書館珍藏資料

 

 

 

永遠盡最大的努

「如果李院長當時在美國就告訴我是初聘,我想我很可是不會回清華。」回首向來路,黃一農笑了笑說:「人生需規劃,但人生的發展往往在計畫之外。」唯一可以把握的是「不放棄現在,永遠盡最大的努力。身為教授,黃一農從不埋首象牙塔,10多年前他創辦清園文教基金會,深耕華文網路世界;看到學生忙著打工賺生費,他就把國家講座教授一百萬元捐出來,拋磚引玉至今募了二千萬元成立「還願獎學金」,讓同學只要提出財務規劃就可以得到獎學金安心向學

他鼓勵年輕人「敢於有夢想」,因此募集一千五百萬元立「逐夢獎學金」,為了讓偏遠地區的孩子能夠到清華讀書之後他又成立「繁星獎學金」。一個人集結大眾的愛心,成立3 大獎學金,幾佔清華獎學金之半

金融風暴政府發放消費券,在人人算計如何買賣最划算際,他與清華許多教授提倡「心靈發電廠」,讓沒有工作或要充電的民眾可以到清大來上課,至今衍生了許多創意事業八八水災隔天夜裡,他知道清大有一批老師帶學生去災區助,他在短短四小時內募集了一百萬元,為愛心添加香油,協助台東原住民成立漂流木「原愛工坊」

「我在做募款,可能跟別人不一樣。」他想成立還願學金,得知校友會在台北開會,就請求大會給他十分鐘說明的想法,後來有一名校友跟他說可以捐百萬元,隔天他就打話邀請校友回校,校友回清華談過幾次之後,感動捐了一千元,最近甚至想要捐一家賺錢公司股票給學校

 

 

 

• 清蔚園成立時與沈君山校長等合影(梁秀賢攝影)

 

 

 

實現清華人的理

「有一天我想通了,所謂的款,就是Move款, 如何把別人口袋的錢move到學校口袋?靠的是對方對你想法認同與感動(moved)。」黃老師用的手機、開的車都是過時的物,但他卻有辦法讓許多人為他的理念掏腰包

「我覺得我在盡我這一代人的責任,我照顧我的下一代我希望下一代再去照顧他們的下一代。」從還願到逐夢,從星到原愛,照顧到的不只是清華的學子。「我不侷限。」黃士看到的是清華的社會責任,他打電話給當時的教務長王天報告「心靈發電廠」想法,不巧王天戈正好出國,他的太太到這個構想時說了句:「我以清華人為榮。」讓黃院士至今到仍會眼眶濕潤

「我很容易感動,年紀愈大愈是如此。」自嘲是「過兒」的他點子多,行動也快。「我希望清華學子不要只在意業,對週遭事物冷漠,理想中的清華人是敢於有夢想,有實夢想的能力,可以感動自己、感動他人,希望他們不論在何何時,對自己、親友、大環境,都有多一點熱情,我想這對們會有想像不到的助益。

從天文物理到歷史人文兩個看截然不同的領域,黃一農教授卻能出一片天,憑藉的是對自我不斷探與努力學習,他熱情而易感的性格也打破象牙塔的框架,從而實現了華人的理想。(陳千惠採訪/整理